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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芥 | 默


*为文豪野犬同人,与现实中人物没有关系

00. 黑犬

太宰治再一次在路口看见了那只黑犬。

冷白的天,黑黢黢的街道,在飞舞着蚊虫的路灯灯光下,那只黑犬的轮廓竟像描绘出来的一般清晰。太宰治没有再往前走,因为似乎只要再往前迈出一步,那只黑犬便会毫不留情地扑上来,发起困兽犹斗般的进攻。

染上白色的耳尖,全黑的皮毛,深渊一样的眸子。

仅仅是一瞬间,太宰治就从那只黑犬深不可测的瞳孔里,看见了芥川龙之介的影子。

01. 雪

太宰刚把芥川带回来的时候他与这只黑犬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:一身黑衣,没有反光的眸子像黑洞样能把人吸进去,发梢的白色分不清是天生的还是什么东西染上去所致。新人的第一夜照例要顶着一整盆水站在院子里两个时辰,偏偏那天又下着大雪。雪花混着冰渣落在结了冰的水盆里生生增加了不少重量,芥川瘦弱的身子连连颤抖就是没有倒下来。太宰倚在屋檐下一根柱子上,一双微微眯起的桃花眼颇带了几分兴趣地瞧着来自平民窟的少年。

“连这点重量都支撑不了的话,芥川君还是别做我的学生了——黑手党可不容纳体弱多病的小孩呐。”上挑的语调,本该用于调情,却硬生生地蹦出了残忍的句子。

换做是其他瘦弱的小孩,恐怕早就倒在雪地里了吧,然而芥川龙之介没有。他死死盯着太宰治,指尖扣紧了盆缘。他似乎把一生所有的力气,都用在这儿了。

雪花落在已经结冰的水面,投下了虚幻又确实存在的影子。

老师,终有一日我会变强的。

雪越下越大,一片接一片自漆黑惨淡的天穹坠落。

我可以证明给你看,我是你最优秀的学生。

那一日芥川进屋的时候,整个头顶全部被雪覆盖,黑发变作了白发。巧合的是,若干年以后,他死去之时,发色竟与现在出奇地一致。




02. 犬齿

你见过野狗捕食的情景吗?全身漆黑的野狗露出最具有攻击性的犬齿,身躯比啸叫的风还要快,不带任何犹豫地用这骄傲而致命的武器完成猎杀的目的,肮脏的血缓缓从猎物的伤口流出。

不继续变强的话,很快就要再坠入那流浪汉的肮脏昏暗的世界了。

芥川在训练时总是这样想。

他又一次被打倒在地,腰侧的一块骨头疼得厉害几乎要裂开,而他的敬仰着的老师却对此毫不在乎。

“芥川君还是一如既往地没有用啊,”他自上而下俯视自己,“注意防守,现在起来。”命令式的语气,自己毫无怨言地服从了。超越疼痛忍耐极限地爬起,用食指第二个指节擦去了唇边的暗色痕迹,准备应对下一次的,更加剧烈的袭击。

在一次又一次的疼痛中,芥川把太宰的批评连同他本人一起深深刻进了心里,哪怕是第二天得跛着脚来训练也好,芥川眼里的字却是越来越难以擦去——

——老师,你满意了吗。

在心中,他把这句话对太宰问了无数次。


中原中也对太宰治的教学方式颇不理解甚至有些不满。他想,要是自己也有个学生,绝不会像太宰对芥川那样残忍,况且太宰自己的体术也根本不算强。为了芥川身上的深深浅浅的伤口和淤青,他痛骂了那条青鲭不知道多少次。

可是,在黑手党中,在这个靠实力说话的世界上,这是最快也是最有效地磨砺出锋利的犬齿,浇灌出生长于地狱边缘的恶之花的方法呀。



03.狐

太宰治是一条狐狸。

芥川龙之介意识到了这个如此适合的比喻,在一次毫无防备的接近后。

在第一次见面时,太宰就见识过了芥川强大的异能力,罗生门。黑发少年从衣摆变出的怪物具有令人惊异的杀伤力,让人怀疑这是否是地狱图中魔鬼交媾出的怪胎。但无论怎样的怪物,只消太宰的指尖轻轻一触,马上就会烟消云散。

“小笨蛋君”,被这样叫着的芥川狼狈地被压在底下,手腕被钳制住动弹不得,面前的棕色脑袋还在一寸寸地接近。

“太宰先生……”卡在一半的话语像半截烟雾般无助地悬浮在空中。

就算是在体术训练中,这样的距离也实在太近了。

不知道是因为人间失格,还是自己的力量的确像他说的那样虚弱,芥川无法挪动自己的身体,某种莫名其妙的燥热爬上了脸颊。

毛茸茸的脑袋终于贴了上来,像尾巴一样在脖颈处小幅度地移动,太宰治,真正地像狡猾的狐狸一样,缓缓地收紧了尾巴,微笑着等待自己跳入圈套。

这个圈套,是深不可测的陷阱,让芥川龙之介短暂的一生,全部陷在了里面。

他们在血红的光斑里接吻,罂粟花凋谢的细微声响仿佛夕阳在破碎。这并非是爱情,而是在罪孽面前无力的救赎。芥川龙之介真正地成了一条极恶的黑犬,在那唯一的蜘蛛丝断裂之后坠落地狱,无处可逃。

胸腔里急促跳动的东西,究竟是什么呢。


04.溃疡

最初只是一个小小的伤口,放任不管的话,很快会渐渐腐烂,成为足以疼痛到令人撕心裂肺的溃疡。嘴唇上最敏感的神经,在每一次触碰的时候无保留地感受尖锐与痛楚。

心的一部分,好像在渐渐腐烂。

在黑手党里的威信逐渐树立了,大家开始佩服于这个少年强大的异能力和无与伦比的凌厉作风。艰难的任务,在芥川龙之介的面前,都能快得不可思议地被解决,剩下的是敌人对黑手党杀人鬼的恐惧,和在罗生门扼住喉咙的一刹那眼里泛白的光芒。

可他们忘了芥川是如何在最初,舔舐着自己鲜血一般的屈辱,一步一步走到今天。

他的老师站在他的身后,凝视着盥洗室镜中的自己,修长的手指抚上了他的发梢,“发梢的白色,变多了呢。”

不知什么时候开始,发梢的白发开始像藤蔓一样往上伸展,扩散,大有吞噬整个脑袋的趋势。芥川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,只知道这雪一般白的发丝随着内心腐朽的滋长与日俱增,像是把所有的保留的善转移了位置。

违背道德与法治的天赋,忠于本性地完成自己杀戮的任务。

芥川将自己的手探向发梢,伸到一半却被太宰的手包裹住。身体开始战栗,那种无法脱身,胸口发堵的感觉再一次像潮水淹没了自己,脊背上仿佛有蛇信子爬动。在短暂的沉默后,对方放开了自己的手,太息般地叹了口气,离开了盥洗室,留下芥川一个人独自面对墙上嵌着的镜子。

在冰冷的,边缘爬满了青苔与划痕的镜子中,芥川似乎能看到自己闭上双眼的无数个影像。



05.返冬

暮春寒。

一场雨后突然寒冷的空气让芥川毫无防备地打了个喷嚏。触手可及的冰凉触感,让他以为又回到了冬天。

头上的白发已经很多了,初次见面的人往往以为是染的,因为这白是那样完美无暇,纯洁地像在这里的第一场雪。他像以往的无数次任务一样,穿好一直未变的黑色大衣后站在窗边凝望横滨码头的云,天空与地平线交界处破布般的霞,和天空下熙熙攘攘蠕动的人影。

城市里有许多错综复杂的暗巷,其中有多少处阴暗的角落被鲜血润洗过?

在苍蝇,虫豸与野犬的腹中,新增了多少具无名的尸体?

在沾了咸味的风中,芥川闭上了眼睛,这一瞬间他能感受到一只飞蛾扑近,带来翅膀接触嘴唇的触感,带来将死之物的干涩;下一秒钟这只飞蛾便无力地顺着笔直的墙坠了下去。

不是葬身火焰,便是死于衰竭。偏执而强大的芥川,宁愿选择前者。因此,他在一次又一次的危险任务中浴血重生,恶之花的色彩在血肉的滋润下愈发地浓烈。然而太宰从来没有一句表扬,那人鸢色的眸子里闪现的神情永远让人猜不透;而芥川为了那个人的一句无聊话语,在黑暗与败北中跌打滚爬,燃烧着自己有限的生命,甚至连自己的心脏也奉献给了恶魔——

——在内心深处,自己从来不是什么强者。


06.阴火

若干年后。

芥川死的时候,头发果然已经变成了全白的,面庞却还一如少年时那样清秀,若干年来一直没变过。纯黑的大衣几乎被血浸透,却在不合时宜的春日暖阳下几乎不可见。

太宰治低下头,卸下了自己缠在手腕上的绷带,像圈套,又像枯萎苍白的玫瑰花,在芥川手臂上缠绕数圈后毫无美感地堆积在一起。芥川在世时,从没有机会抓住这绷带。

“芥川君,你终于成为了我合格的学生。”他终于说出了值得芥川为之付出生命的那句话,可惜亡灵听不见人间的话语。

春阳照孤坟,垅中逝者陌上人,幽明本难分。

芥川龙之介,你为什么先一步,离开了我一直厌倦着的无趣又灰暗的世界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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